2013年1月2日星期三

《独裁者手册》五个通用的权力规则


《独裁者手册》提出了五个通用的权力规则。不管你是独裁者还是民主国家领导人,还是公司的CEO,哪怕你对如何治理国家和管理公司一无所知,只要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以下规则,你的权力就可保无虞。
  1. 要让联盟越小越好。联盟人数越少,收买他们要花的钱就越少。
  2. 要让名义选民越多越好。名义选民多,一旦联盟中有人对你不满,你就可以轻易替换掉他。
  3. 控制收入。领导人必须知道钱在哪,而且必须能控制钱的流动。萨达姆上台七年前就已经掌控了伊拉克的石油。
  4. 好好回报联盟对你的支持。一定要给够,但是也不要过多。
  5. 绝对不要从联盟口袋里往外拿钱给人民。这意味着任何改革如果伤害到联盟的利益就很难进行。凯撒大帝曾经想这么做,结果遇刺身亡。历史上变法者常常以失败告终。

好攀登LED


在通俗史书和影视剧中人们经常研究权术,惊异于为什么像慈禧和魏忠贤这种文化水平相当低的人能够把那些饱读诗书的知识分子玩弄于股掌之间。难道政治斗争是一门需要特殊天赋的非常学问么?朱元璋为什么要杀功臣?变法为什么困难?为什么民主党欢迎非法移民却反对给高技术移民提供特别渠道?民主的美国为什么会推翻别人的民选政府?为什么一个国家的自然资源越丰富,它就越不可能民主化?所有这些问题都可以用领导人和联盟的互动来解释。
Bueno de Mesquita的“三围”理论,可以说是抓住了政治的根本。所有领导人,不论什么体制,其做事的终极目的只有两个:第一是获得权力,第二是保住权力。要知道,即使最厉害的独裁者也不可能按自己的意志为所欲为,他们必须依靠联盟才能统治。为此领导人取悦的对象不应该是全体人民,而必须是联盟。这就是为什么那些一心为民或者能从长远筹划国家发展的领导人即使在民主国家也常常干不长,而那些腐败透顶的独裁者却常常可以稳定在位几十年。从这个根本出发,“三围”理论可以回答我们对政治斗争的种种不解之处。三围理论能把种种帝王之术解释得明明白白,可以说是学术版的“厚黑学”和现代版的《韩非子》。
Bueno de Mesquita和合作者研究多年,得出了一个能够相当完美地解释很多政治现象的理论。这个理论认为不管是国家、公司还是国际组织,其政治格局不能简单地以“民主”和“独裁”来划分,而必须用三个数字来描写。以国家为例,这个“三围”就是层层嵌套的三种人的人数——
  名义选民:在名义上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的全体公民。然而他们中的很多人,可能对谁当领导人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力。
  实际选民:那些真正对谁当领导人有影响力的人。对美国来说这相当于是选举这天出来投票的选民,对沙特这样的君主国来说这相当于是王室成员。
  胜利联盟:必须依赖他们,领导人才是能维持自己权力的人。对美国总统来说这相当于是在关键选区投出关键一票让你当选的人,对独裁者来说这是你在军队和贵族内部的核心支持者。
看一个国家是不是真民主,关键并不在于是否举行选举,而在于胜利联盟(以下简称“联盟”)的人数。领导人工作的本质是为联盟服务,因为联盟对领导人有推翻权——如果你不能保证我们的利益,我们有能力随时换一个。如果联盟的人数很多,那么这个国家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民主国家。反过来如果联盟的人数非常少,那么不管这个国家有没有选举,它都是事实上的非民主国家。这个理论看似简单,其背后必须要有大量的数学模型、统计数据和案例支持,它们首先出现在政治学期刊上,然后被总结成一本学术著作The Logic of Political Survival(《政治生存的逻辑》),并在2011年形成一本通俗著作The Dictator's Handbook(《独裁者手册》)。
政客制定某项政策,常常从意识形态出发来给自己找理由。比如共和党经常谈论家庭价值,什么反对同性恋和堕胎之类。这些所谓的自由或保守思想都是说给老百姓听的。真正重要的是不同政党各自代表一部分选民的利益,并都争取中间派。政客,是一种比老百姓理智得多的动物,他们并不从个人好恶出发做事,背后完全是利益计算。《独裁者手册》提出了五个通用的权力规则。不管你是独裁者还是民主国家领导人,或者公司的CEO,哪怕你对如何治理国家和管理公司一无所知,只要能不折不扣地执行以下规则,你的权力就可保无虞。
  一、要让联盟越小越好。联盟人数越少,收买他们要花的钱就越少。
  二、要让名义选民越多越好。名义选民多,一旦联盟中有人对你不满,你就可以轻易替换掉他。
  三、控制收入。领导人必须知道钱在哪,而且必须能控制钱的流动。萨达姆上台七年前就已经掌控了伊拉克的石油。
  四、好好回报联盟对你的支持。一定要给够,但是也不要过多。
  五、绝对不要从联盟口袋里往外拿钱给人民。这意味着任何改革如果伤害到联盟的利益就很难进行。恺撒大帝曾经想这么做,结果遇刺身亡。历史上变法者常常以失败告终。
  也就是说,领导人要做的事情其实非常简单:通过税收、卖资源或者外国援助拿到钱,用一部分钱把联盟喂饱,剩下的大可自己享受——或者,如果是好的领导人的话,也可以拿来为人民谋点福利。一个有意思的问题是,既然联盟必须拿到回报,而警察又是一个重要的联盟力量,为什么非民主国家的警察工资反而都比较低?答案非常简单:因为对领导人来说,纵容警察腐败是比直接给他们发钱更方便的回报办法。

2013年1月1日星期二

怎样做一个独裁者 阿拉斯泰尔•史密斯谈政治极权主义


阿拉斯泰尔•史密斯谈政治极权主义
怎样做一个独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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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n 1st 2012, 15:23 by A.B. | LONDON 

阿拉斯泰尔•史密斯是纽约大学的政治学教授。曾三次获得全国科学基金的研究资助,出版过三本书。2005年,获得每两年颁发一次的卡尔道奇“40岁以下最佳国际关系学者奖”。他与布鲁斯•布诺合著了《独裁者手册:为什么恶劣行为总是政治成功的通行证?》(2011年出版)。

你们的“独裁者指南”适用于哪些人?

所有人。不管你是一个独裁者、民主领袖,还是慈善组织或体育组织的负责人,道理都是相通的。首先,你不可能只身一人来控制。你需要支持者来保持自己的地位。你的地位的稳固程度取决于你有多少支持者,以及产生支持者的蓄水池有多大。

我一定需要真正的支持者吗?能不能仅用死亡的威胁来恐吓他们来支持我呢?

不可能。他们必须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支持你的。你不可能一个人到处去恐吓所有的人。我们可怜的、正在挣扎中的叙利亚老总统并没有在大街上亲自杀人,他需要那些支持他的家人、高级将领们为他的利益去杀人。按照流行的看法,你需要人口中大多数的支持,但这完全是个误解。现在华尔街上有很多愤怒的抗议者,但是公司的董事们、高管人员以及少数关键持股人并不愤怒,而是满意的。这些人才是公司的总裁们需要确保他们满意的人,因为只有他们才有权力替换公司的总裁。华尔街的抗议者们没有这个权力。所以,在很多国家中,只有老百姓是被恐吓的,独裁者的支持者们并没有被恐吓。

那斯大林呢?甚至他的小圈子里的人也是被恐吓的。

这个嘛,苏联政权的高明之处在于,他们不是仅仅依赖于很少的人,而是保持着大量的替补人员。在沙皇制度下,你只能依赖贵族阶层,但是在苏联制度下,所有人都可以是你的支持者。这就使你的核心圈子里的人意识到,他们是很容易被替换的。这自然使他们战战兢兢地保持忠诚。黑社会团体在这方面很懂行。

参考书:《码头风云》(1954)

你说的像是典型的动物社会,—— 一个银背大猩猩[译者注1]领导着一群大猩猩。

世界上几乎没有哪个领导者的行为不受自我利益支配。假如你是个民主党人,你会通过重划选区来争取多赢得一个选民团,这样就会大大减少赢得总统选举所需要的选票数。[译者注2] 然后是高税收。由你来决定谁能吃得上饭比让人们自己去觅食要好得多。假如你降低税率,人们会更努力工作,但那样一来,人们的回报就是来自他们自己而不是来自你了。所有好事都必须是你做的。非洲的农业补贴就是一个例子。政府强制性地以低于市场的价格购买农产品,这是一种变相的税收,使得农民无法获利。那么,你怎么来补偿农民呢?政府对肥料进行补贴,以这种方式把税收返还给农民。在坦桑尼亚,肥料的补贴资金不是发给那些生产力最高的地区,而是给那些支持执政党的地区。但这种做法总是有局限的,因为你收税太高,人们就不愿工作了。这个问题在美国是一个很有争议的问题。共和党现在说民主党收的税太多了,压制了劳动者的工作热情。但是五年前当他们执政时,也是一样的收税和花钱。不过现在的政策是对共和党的支持者增税来使民主党的支持者获益了。

参考书:《赤道带非洲的市场与政府:农业政策的政治基础》(罗伯特•贝茨,2005)

OK,现在我们有了一小群受益的支持者和一大群高额纳税的老百姓,下一步呢?

不要让你的支持者受益太多!你不希望让他们积蓄过多从而形成自己的权力基础。此外,不要因为对老百姓发慈悲而使你自己的同盟军受损害。自然灾害是个经典的例子。2008年缅甸发生纳吉斯飓风时,吉瑞是统治者。他没有采取任何帮助灾民的措施。虽然那些将军们知道灾害将要发生,但他们没有向任何人发警告,没有提供任何紧急保护。吉瑞反而派了军队去阻止人们从发水的三角地带逃离。避免出现置人民利益于自己和同盟军利益之上的错误,他是这方面的完美典型。

如果你真的想为公共利益服务呢?没有这样做的途径吗?

没有。假如你是为了公共利益,你打开始就不可能掌权。假如你不想欺骗、偷盗、谋杀和贿赂,你是得不到权力的。

那么,如果你是勒克•瓦文萨呢?

我相信他也有自己的政治权力的基础。他当时希望社会更具有包容性,这是革命领导者通用的战斗口号。当他们掌权后,调子就变了。具有实际意义的问题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才能防止政治家们在掌权后从掌权前的口号后退呢?通常,在一个国家发生破产,而唯一能促使人们工作的途径是使他们获得社会权利的情况下。不过,你一旦赋予他们这种权利,就难以收回了。破产的国家一般能够发生政治改革,实行良好的长期性经济政策,改进人民的生活境况。那些产油国,如利比亚,实行民主的几率很低,因为那里的领导者们手中有油,他们并不一定需要人民来养肥他们的同盟者。

参考书:里萨德•卡普森斯基(波兰籍苏联记者)所写的任何有关文字

可谷歌和脸谱一定不是这样的吧?

他们绝对是。所有的公司都是这么操作的。奖金被发放给那些能决定总裁命运的人,这些人的数量不会太多,也就是十至二十人。没有多少持股者会挑战他们。大多数的公司领导人事变动都是内部发起的。这就是为什么公司会发放巨额的奖金。

我是否需要个人崇拜来维持我的独裁统治呢?

那只是表面的事。虽然知道人们的立场还是有用的。假如你是个疯子,而有人跟你说你是个疯子,这样的人大概不会像你想的那么忠诚。我的合作者布鲁斯•布诺和我的观点非常玩世不恭,但我们认为,玩世不恭的观点不一定就是错误的。通过恳求人们做好事的办法改变不了一种制度,我们必须知道这种制度是怎么回事。独裁者们已经知道怎么作独裁者,他们深谙此道。我们希望,通过揭示他们是怎样实行独裁的,能够帮助人们思考改革的途径,从而产生一些有意义的实际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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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 银背大猩猩:大猩猩是群居的。通常有一个雄性成年大猩猩作为群的首领,称为银背大猩猩。他是群中个头最大、也最强壮的雄性。它对群的各种活动有决定权,并负责维护群内的“社会”等级结构。

[注2]赢得美国总统大选不一定需要获得全国的大多数个人选票,而是要获得多数“选举团票”。因为在一个选区获多数选票就获得这个地区的全部“选举团票”,所以有时会发生获得多数个人选票的人反而当不了总统。如2000年高尔败给布什就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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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12月2日星期日

楚風:後八九中國工運初探

《先驅》第34期,1995年9月
八九年的民運,由學生首先發動,繼而引發了整個社會的廣泛聲援和參與,而這些聲援組織中最富有意義的要算是北京工人自治聯合會,及各地迅速冒生的工自聯。在短短數十日內,北京工自聯已演變成具有自主工會的雛型。不過,隨著政府的武力鎖壓及其後的白色恐怖,工自聯跟學生組織一樣迅速被瓦解。雖然工自聯在八九民運中被視為「配角」,然而後八九的社會運動中,工人階級愈來愈佔據重要位置。而八九年學生的躁動情緒很快地消餌掉,更多的大學生投入了經濟大浪潮之中,他們在擁護經濟「改革」的大方向下,努力開拓個人的經濟事業前程,努力融入正在冒起的中產階級乃至資產階級的隊伍之中,而他們不少人相信「自由經濟」有助中國民主化,卻無視「自由經濟」的工業關係中的反民主,以及資本對社會關係的宰制。
另一方面,工人階級的不滿情緒卻愈來愈濃烈。企業為工人提供的生活保障,被政府視為包袱正被大幅削減;飛升的通脹;忽略工人權益的經濟政策等等。這一切迫使工人作出反抗,各地集體上訪,罷工事件不斷發生。而八九年後,亦有不少獨立勞工組織湧現。雖然這些組織人數不多,組織並不成熟,且與全國各地的罷工事件未必有直接的關聯。但這些組織的主張和綱領卻值得我們高度重視。因為這代表一些有意推動中國工運的人士的看法,預示著未來中國工運的某些可能面向。本文將介紹數個後八九的獨立勞工組織的主張或綱領,並就其某些面向作探討。不過,由於資料不足,本文的探討將是初步的,而且不夠全面。
中國自由工會
中國自由工會(註一)籌備委員會成立於一九九一年十二月,籌備人員宣他們的工作對象是所有的勞動者,現階段主要以國營(國有)企業的正式工人為主,並以行業劃分為不同的系統,主要針對重工業(機器製造業)以及公共交通系統。工人中的偏重於中下層,即收入低,勞動條件差劣的工人。
中國自由工會主要發起人是劉京生、胡石根、李全利等人。而劉京生同時又是地下組織中華進步同盟的核心成員,胡石根則是自由民主黨的主要領導。中國自由工會成立後於前二者,三者關係密切。
中國自由工會的主張和訴求可以從《中國自由工會籌委會倡議書》,及在國際勞工組織(ILO)的書面發言中看出。在《倡議書》中,中國自由工會猛烈抨擊中華全國總工會(全總)及中共,指中共是實行一黨專治的獨裁統治,工人階級的最大壓迫者和削剝者,全總是其幫兇。《倡議書》中宣稱,中國自由工會將致力保護工人階級的經濟權益(如工資、福利、擴大社會救濟、充分就業及自由擇業等)、政治自由(信仰、言論、集會和結社自由)。
中國自由工會於國際勞工組織的書面發言(一九九二年五月十五日)中,指出自一九七八年以來中國工人的地位並未得到根本改善,相反權益問題愈來愈嚴重。中國自由工會對現行經濟「改革」提出了質疑,並指出這「改革」只是為了挽救中共的統治權力而進行。
不過,中國自由工會對經濟改革如何進行,從筆者所能獲得的資料,似乎並無具體主張。只是強調反對改革中犧牲工人的經濟權益。但是,在《自由論壇》(由中華進步同盟的部份成員所出版)的一篇《也談改革》(《新苗》第29期曾轉載)的文章中,或許能從側面反映中國自由工會部份成員對改革的態度。在《也談改革》一文中,作者指出「必須讓改革朝著使工人真正成為企業的主人、國家的主人的方向前進,而那種打著社會主義旗號卻將工人變為少數人升官發財的剝削壓榨對象的「改革』則將遭到工人階級的堅決反對。」但作者又說:「如果你們非要賣資本主義的狗肉卻還要掛社會主義羊頭的話,那不如干脆掛上資本主義的狗頭,我們將根據社會主義國家財產歸人民所有的原則取回屬於我們自己的那一份,大家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基礎上進行公平的競爭。」「總之,不管你搞甚麼主義,能給多數人帶來好處,能使國家發展的更好、更快,我們工人就支持,反之,我就反對。」
一方面,《也談改革》的作者大山認為社會主義應有利於工人的政治經濟權利;但是,另一方面卻又不堅持社會主義,只宣稱若搞資本主義,就在國家財產中取回工人應得那份。
總言之,中國自由工會批評中共政權獨裁及壓迫工人階級,其選擇正面(雖是地下形式)抨擊的方式。中國自由工會主張保障工人權益,亦明白社會主義在意識形態上有利於工人階級。但是,卻對具體的經濟制度沒有明確主張。
由於中國自由工會對中共的猛烈批評,以及和其他地下政黨密切相關,終於一起遭受嚴厲鎮壓,胡石根被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劉京生被判有期徒刑十八年,李全利判處管制二年。
勞動者權利保障同盟
勞動者權利保障同盟籌委會(勞盟),主要等備人員包括劉念春、王仲秋、袁紅冰等,勞盟宣稱凡是社會精神財富和物質財富的創造付出了智力和體能的人都是勞動者,其成員包括工人、知識分子、企業家、商人。故此,嚴格來說,這不能算是自主工會組織。不過,勞盟宣稱特別關注社會中下層勞動者的權利的確立和組織力量的形成,又聲明協助工人、農民、知識份子建立獨立的利益集團組織。因此,我們仍可稱勞盟為勞工組織。
勞盟的綱領和主張比之中國自由工會較為完備。勞盟有四大綱領:社會正義、政治民主、經濟自由、民族復興。內容包括保障勞動者結社、罷工、集會權利、建立社會保障體系,抑制貧富懸殊的擴大,打擊黨政幹部貪污腐敗的行為,實行私有制和市場經濟等等。
勞盟與中國自由工會有個很大差別,就是勞盟對「改革」大加歌頌,它認為中國自八十年代初以來的「改革」,取得了一個重要成果,那就是:「一定程定上確立了市場經濟的觀念。」在《勞盟四大宗旨》中,其所謂的經濟自由,便是主張私有制和市場經濟結合,並主張將大量國有企業私有化。勞盟在其《宣言》中,除了提倡私有制和市場經濟外,花了超過四分之一的篇幅去反對它所說的「極左思潮」,它宣稱近年來「極左思潮」出現了一個值得全社會嚴重關注的動向,那就是表現出對勞動者權利的「關懷」,對腐敗現象的「憤怒」。勞盟稱此種「關懷」和「憤怒」的實質是否定「改革」,企圖把中國拉回到計劃經濟的體制,絕對平均主義及重新肯定以階級鬥爭為綱的原則。勞盟宣稱它反腐敗,也強烈反「極左思潮」,而其反對腐敗,「是為了使改革開放不死於腐敗」。
勞盟實質上是主張以私有制為主導的資本主義市場經濟,而它對工人的關懷,不過是一種救濟式的「人道」的關懷;它雖主張建立社會保障體系,卻無視大規模私有化對工人所將來的衝擊和剝弱工人的經濟權利。(註二)
勞盟極力主張「經濟自由」,它主張國有工商業資產全面股份化,部份分配給勞動者;確立農民的土地所有權。但是,無論工人、農民可分得多少股份或土地,在資本主義市場經濟下,很快就會被資本家兼併其股份,而所謂攤分部份股份給勞動者只是私有化的一個環節而已(值得引以為鑑的是俄羅斯大力推行私有化政策,並把大量國企私有化,部份股份更分配給工人,而結果卻是工人階級的普遍貧困化,貧富懸殊。而得益的只是少數的暴發戶,換上新臉孔的舊體制下的官僚,以及外國資本家)。
勞盟主張政治民主,但它對經濟民主卻無甚興趣。勞盟宣稱關注工人的權利,但《宣言》、《綱領》、《宗旨》中,對中國憲法及法律之規定工人享有的民主管理得不到落實隻字不提。勞盟崇拜資本主義的市場經濟,它認為工農階層(勞盟不用「階級」二字去形容工人,或許是基於其所謂的反「極左思潮」)投入資本主義機制,可擺脫貧窮,只要有「人道」的關懷,「普遍的幸福」將會降臨。然而,卻無視東歐國家步上西方資本主義道路後,工人的普遍貧困化。而資本主義之下的利益競爭,工人是注定處於弱勢的位置,即使完全打倒了官僚特權,給予工人「人道」的救濟,資本家的金錢權力在競爭遊戲中,仍將處於宰制的位置之中。
勞盟的主張雖與現行國家制度有很大差異,但它卻極力宣稱不打算挑戰中國政府的政治原則並正向政府部門遞交成立勞盟的申請書。不過,其主要成員亦終於遭受拘捕,部份更被判處勞動教養(最高三年)。
打工者聯合會
打工者聯合會(打工聯)是一個並不著名的獨立工會。不過,它卻嘗試較為切實地去做組織工作,而中國極可能有為數不少的這類組織。打工聯是由一批剛從大學畢業出來不久的大學生和工人所組成。他們在深圳出版地下工人刊物《打工廣場》、《打工通訊》,嘗試組織工人,其主要的組織對象是外來工(主要為民工)。
打工聯的刊物對深圳外來工的處境有強烈的針對性,它列舉一些個案,說明工人權益如何遭受侵犯。它批評資本家殘酷剝削工人,官方偏袒資方,並呼籲工人看清資本家的本資,起來爭取自己的應有權益。打工聯的刊物中沒有全面的綱領、主張,但在文章中卻顯出濃烈的階級意識。它指出:「打工者就是無產階級,就是受剝削、受壓迫的人。
所以,打工者天生就是鬥爭者,因為不鬥爭就看不到生活的希望,不鬥爭就沒有做人的權利。」(《打工通訊》P.1)
打工聯最終亦難逃過被鎮壓的命運,打工聯三名成員於九四年五月被公安拘捕,至今下落不明。
國有企業工人的抗爭
由於外界對國有企業工潮所能獲得的資料很少,所以本文只能對國有企業自發的組織活動作簡略的採討。
官方刊物及香港傳媒的報導中,可以看到國有企業的工人具有甚高的抗爭意識,而他們也有一定的組織能力(也許有些組織知識是由文革等政治運動搞串聯而傳承下來的)。他們亦會藉一些網絡(如工人互助會)進行集體行動的組織動員。據日本《朝日新聞》透露,現時中國有十四個省自治區有工人自發組織的自力救濟式的勞工組織,他們多由國企工人組成。
國企工潮中,工人的訴求一般可歸為以下幾點:要求發放求欠薪;要求生活保障;抗議管理人員濫用權力;要求更換企業領導人;反對貪污腐敗等。有些人在提出訴求時,指責官方聲稱工人是國家和企業的主人翁,但卻名不符實,他們要求工人能真正民主地管理企業。
國企工人是經濟「改革」受到直接衝擊的一群,過往企業還存在著形式上的民主管理,現時轉換經營機制,不少國企連這些形式也省回來。而現時城市不少新政策(如住房、醫療)亦對工人十分不利,政府把以前不少由企業提供生活保障剝奪掉。因此,國企工人普遍對政治、經濟地位的下降感到不滿。正因為這樣,他們成為對抗政府不利於工人階級政策的主要力量,而且他們不少具有經濟民主的意識。
結語
後八九的工運,工人的抗爭力量有愈來愈強大的趨勢。然而,工運前景並非一片光明。波蘭團結工會的經驗是值得我們深思的,波蘭團結工會在其初期還主張經濟管理的社會化(經濟民主、企業民主),但是,它作為波共的對立力量,最後產生了一個右派政府(現已落台),犧牲工人利益,大力推行私有化政策。最後背離了工人階級的立場,而一些波蘭團結工會的基層工會亦終於起來罷工反對其政府政策。
中國工運會否步上團結工會的後塵,目前尚不能下判斷,然而情況卻是令人擔憂的,部份崇拜西方資本主義的右翼知識分子開始表現出對工人運動的濃烈興趣,他們傾向把工人階級視為利益群體,他們雖聲稱爭取工人的罷工權、組織獨立工會等權利,但卻對資本家與工人之間的支配與被支配的關係毫無興趣,或者把之視為一種簡單的交易關係,在這種交易關係中只要對工人稍加保障便沒有問題了。雖然這類知識分子還沒有強大的基層組織力量;雖然他們的口號比全總體制內的改革派(主張企業民主管理,外資及私營企業實行集體談判、認同罷工權及工會自主等)還要落後,但是,他在意識形態的領域中卻有很大的市場。而他們之所以這麼看重工運,其根本原因是他們視工運為對抗所謂「保守派」,打破中共的以工人「當家作主」的意識形態神話,突破中共政治僵硬體制的一個有力工具;而不是工人階級的政治及經濟權利作為出發點。
不過,情況也許沒有那麼悲觀。中國工人具有強烈的反剝削、反特權、反壓迫傳統,這在四九年以前、五十年代、文革之中,均曾顯示出來。一旦這種力量串聯起來,它將有力地促進社會平等和公義,提高工人階級的經濟及政治的民主權利。
註釋:
註一:「自由工會」這個名稱其實具有相當的東西方冷戰時期的味道。一些反共工會往往喜歡自稱為「自由工會」,以別於共產黨國家受官方控制的御用工會。國際自由勞聯(ICFTU)便是「自由工會」的國際陣營,以別於以前受共產黨控制的世界工聯。不過,事實上除了國際自由勞聯在歐業的屬員具有較高自主性外,國際自由勞聯在第三世界國家的所謂「自由工會」陣營,很多並非植根於工人階級的工會,有不少要麼是政府的御用工會,要麼是親資方的「黃色工會」,如印尼、台灣、南韓的全國總工會,其角色可說是政府,資方透過其控制工人,多於為工人爭取權益。因此,在現實中「自由工會」反共的意味多於其他,並不能表達工人自治工會的意思。反之,一些「自由工會」的對立工會,如台灣的自主工聯、南韓的獨立工會聯盟,甚至一些親共產黨的工會,如印度、尼泊爾,更能植根工人階級。由「工人自治聯會」到「自由工會」,這在名稱上是一種退步,而非進步。
註二:筆者並不反對市場經濟,只要它是以基層人民為主導的。筆者反對的是以資本家為主導的市場經濟。

2012年12月1日星期六

中國: 革命的幽靈

執政黨中共第十八屆黨代會即將召開之時,“革命的幽靈”正在中國遊蕩。身在美國的評論家唐雲(音譯)在香港的《南華早報》發出如此警告(2012年6月20日)

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
在中共領導層換屆之時發生的這場高層的權力鬥爭是二十年以來最嚴重的政治事件,將對中國和全球資本主義產生極其深遠的影響。三月中共重慶市委書記薄熙來的戲劇性下臺揭開了統治精英的隱秘世界的帷幕。
最高領導層,特別是國家主席胡錦濤和候任國家主席習近平希望控制權力鬥爭,以避免派系惡鬥擴散造成不可預料的後果。但是無論他們是否成功,薄熙來事件都是中國政治的一個轉捩點——新的領導層將接手一個弱化的和更分裂的權力架構,而其需要在國內和國際暴風驟雨般的政治環境中尋找前進的方向。日益惡化的經濟形勢使該政權尋求“穩定”的努力變得更加困難。
列寧解釋過高層的分裂能夠打開革命的形勢:“統治階級已經不可能照舊不變地維持自己的統治;‘上層’的這種或那種危機,統治階級在政治上的危機,給被壓迫階級不滿和憤慨的迸發造成突破口。”(《第二國際的破產》,1915)

1989
年的事件是一個分水嶺,之後中共政權努力保持一種“團結一致”的形象,他們有足夠的理由需要把任何內部派系鬥爭的跡象都隱藏在幕後。因為政權公開的分裂會鼓勵群眾特別是工人階級進行鬥爭。薄熙來事件不僅僅只是終結了一個著名政客的仕途,而是進一步打擊和削弱了整個政權。空降到重慶填補薄熙來市委書記職務的副總理張德江承認該事件“嚴重損害黨和國家形象”。

“
不幸的事情總是接踵而來。”(When sorrows come, they come not single spies, but in battalions)莎士比亞戲劇《哈姆雷特》中的克勞迪斯(Claudius)如此說道。自從,薄熙來被免職以來,中共政權受到了李旺陽醜聞(所謂“自殺”)的打擊,並被迫和華盛頓緊急達成協議讓人權活動分子陳光誠及其家人去國外。這些事件都凸顯了安全部門的野蠻,安全部門現在維穩的開支比軍費開支更高——超過7000億元每年,約相當於越南全國的國內生產總值(GDP)!這些醜聞,以及如四川省的什邡事件和重慶的萬盛事件等數以十萬工人和青年捲入參與的“群體性事件”使反對政府情緒達到了一個新的水準。
薄熙來醜聞
中共中央領導集體利用重慶醜聞(英國商人海伍德Heywood被毒死和之後試圖掩蓋真相的行為)扳倒薄熙來。在中共政權內腐敗的指控往往是為了達到某種政治目的而慣用手法(中共集團中有哪個官員沒有腐敗呢?)。但是真正的原因在於薄熙來的“特立獨行”和他通過一系列公眾運動熟練運用媒體來提升自己形象。雖然其往往缺乏實質內容,但這些運動利用了公眾對毛時代的懷舊情緒和對當今極端的貧富差距的不滿。在北京當局看來,這代表了一種潛在的鼓動“左翼思想”的危險。
雖然“抓住了他們的人”,北京當局現在面臨兩難的境地。他們希望讓事情儘快平息下去而不對自身造成更大的傷害。但是,如一些自由派要求的舉行公開審判,很可能會激起公眾的憤怒,因為會有更多關於統治精英掌握巨額財富和腐敗的事實浮出水面,特別是對於太子黨,即像薄熙來這樣的“紅色貴族”。但是,如果對薄熙來的處理仍然像以前一樣在幕後進行,該政權的信譽就更加值得拷問。根據境外媒體報導,薄熙來家族聚斂的房產、股份和公司價值1.36億美元。這就解釋了為什麼名義上拿著在政府每年26000美元(大約16.6萬人民幣)工資的薄熙來能夠花費60萬美元(大約383萬人民幣)把他的兒子送到英國和美國讀書。薄瓜瓜是哈羅公學(英國一所精英私立學校)的第一名中國學生。該學校是為英國資本主義培養未來領導人的搖籃,薄瓜瓜的校友包括溫斯頓·邱吉爾和另外六名英國首相。
薄熙來家庭的商業活動絕非一個例外。中共高層官員,尤其是臭名昭著的太子黨利用他們對國有公司的影響和控制建立他們私人的商業帝國。“這是一個只會談論上億元金額的特權集團”一名中共內部人士對記者約翰·葛爾納特(John Garnaut)說(《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2012年5月30日)
貧富差距不斷擴大
中共黨內權力鬥爭是如此錯綜複雜,其涉及到一系列的派別和聯盟的合縱連橫,而其深層次原因是在於對中國日趨激烈的爆炸性階級矛盾的根本性分析。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的報告,在過去的二十年間中國的貧富差距變化遠大於任何其他亞洲經濟體。中國用於衡量經濟不平等的吉尼係數從1978年鄧小平開始“市場改革”時的0.302增至2006年的0.49,而2006年後政府當局停止公佈官方的吉尼係數。許多評論家認為今天中國的吉尼係數已經突破0.5大關,這表明了經濟的極端不平等。
中共集團上層能感覺到群眾憤怒的火山即將噴發,但他們仍然猶豫不決,並在如何應對的問題發生了分化。現階段的權力鬥爭就發生在支持自由主義的“改革派”與代表“既得利益集團”的太子黨之間,前者代表的是日益強大和喧囂的私營部門的資本家階層,並且得到相當數量的知識份子階層的支持。資產階級自由派最重要的代言人是國務院總理溫家寶,他試圖遏制太子黨的力量,部分原因是為了進一步推動他們縮減國有經濟成分的新自由主義計畫,但同時也是因為擔心太子黨的腐敗不堪會威脅到中共政權的生存。自由派中出現越來越多的絕望,擔心任何延遲政改,哪怕只是表面性的政改,都可能導致出現社會性爆炸的局面,並將之與1989年中國發生的群眾運動和最近在埃及和突尼斯發生的革命相提並論。唐雲(音譯)警告說,“政改正在與可能的革命進行賽跑。”
自由派希望利用薄熙來事件對
​新政府構成的派系進行調整,從而使之更有利於推動“激進”的改革,特別是新自由主義的經濟措施。他們將之看作是他們得以發展,而太子黨陣營被迫
退讓的天賜良機,溫家寶和自由派進一步提升了推動“政治改革”的呼籲,但其中並不包括推行選舉、普選,或其他真正涉及絕大多數民眾的民主權利。
不過,儘管溫家寶的政治改革計畫極為有限,且主要集中在法制改革和為新聞媒體和非政府組織提供更多活動空間方面,但是部分中產階層,尤其是私營部門的資本家和小商人,對此深具期待,希望醞釀之中的政改能遏制“裙帶資本主義”,並使與現政治集團無緊密聯繫的資產階級能對政府政策產生更大的影響。
中共黨內的自
​​由派最近幾個月努力地增強自己的聲音,並提出通過所謂的“法治”,即更明確的法律保護和其他保障來限制特權部門的許可權,但這並不意味著為群眾提供真正的民主權利,諸如選舉自由、集會自由和建立政黨或工會的權利等。正如在薄熙來事件中所表現的,自由派全面封鎖和鎮壓左派網站,只要符合他們的利益,自由派也會變得“極端不自由”。
中共政權之中並沒有任何一翼是站在群眾一邊或者是反對資本主義的。即使為了遏制權力鬥爭而在不同派別間達成妥協,從而形成一個貌似“團結”的新領導班子,但是毫無疑問在權力交接的過渡期之後,內訌仍將繼續發展,因為沒有一個派系或領導人能夠提供真正的出路。正如列寧所解釋的,由於政府的統治危機,群眾會變得更為勇敢,從而可能推動新的群眾鬥爭。社會主義者和中國勞工論壇(chinaworker.info)支持者將堅持鬥爭,反對專制政府實現充分的民主權利,同時主張推進社會主義綱領將社會和經濟的運行民主地交付於工人階級和貧苦農民手中。

2012年10月9日星期二

中共如何垮台:民主过渡?维持专制?混乱崩溃?

社会不满加剧、人口老龄化,环境污染严重,经济发展接近极限——这些是否动摇了中国共产党的统治地位?

 中国的专制体制还能维持多久?人们-至少是西方-总是在问这个问题,特别是在新老交替、权力更迭的时候,如毛泽东去世、天安门六四、改革设计师和铁腕领导者邓小平的去世、胡温上台以及习李接班。初步结果是:答案尚未揭晓。

10至15年垮台?

有人给出了自己的答案。比如美国克莱蒙特·麦肯纳学院教授裴敏欣。他的预测是:中国在未来10至15年会出现"突然的、无序的变革"--政权垮台。"这个政权挺过了许多危机,但不可能长此以往下去"。伴随着每次危机,维持统治的成本都在上升:不断膨胀的警察部门,成本极高的审查系统。而这些没有解决社会老龄化、严重环境污染和政府机构臃肿等问题,社会也越来越清晰地认识到了这一点。裴敏欣称,中产阶级从体制中疏离,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当下的政权非常强大"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黎安友(Andrew Nathan)不同意这种看法。他认为,经常有人预测中共垮台,却从未发生。"在我看来,这个政权目前很强大。"

纽约哥伦比亚大学的教授黎安友

西方常见的论点是:经济发展带来民主制度。黎安友认为,哪怕真的是这样,恐怕也是从非常长期的角度来看。但他也认为,中国领导层正在走钢丝,中国的体制比起美国的民主体制要脆弱的多。"很难想象,如果美国过去十年所经历的危机发生在中国,中国能平安过关",这里他指的是伊拉克和阿富汗战争的失败、金融危机和华盛顿目前的预算争议。黎安友称,中国领导层已经认识到了这些风险,"他们积极地应对危机,迄今为止,总是在问题出现前先发制人。"

"中国政治总是让人大吃一惊"

墨卡托(Mercator)基金会专门请这两名专家进行预测。目前,该基金会聘请了数十名中国问题专家,并将成立一个中国智囊机构。他们此次柏林论坛的主题是:"中国之谜",以此启动针对中国问题的讨论。



无论是专家还是中共高层都认为,中国急需新一轮的经济改革

即将担任基金会主席海尔曼(Sebastian Heilmann)也参与了论坛。比起他的同行,海尔曼对中共执政的可塑性更有信心。他认为,在未来中共领导层将会减少压制性政策。他说,"中国总是出人意料地推出新的改革模式,现在可能又有新改革在酝酿"。无论是专家还是中共高层都认为,中国急需新一轮的经济改革,海尔曼认为,新的经改将会触及制度深层。

海尔曼表示,相比国有企业,私营企业一直受到制度性歧视。现在,中共新一代的领导人将促进私营经济发展写入了议程。他们希望将经济由出口为导向转型为内需拉动。另外,金融自由化也是讨论重点之一。他说,"如果私营经济蓬勃发展,如果金融市场实现自由化,那么(中央)就将失去对经济和社会关键领域的控制,这就为政改扫清了道路"。(Hero)